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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取一甲子的記憶-讀過大江大海一九四九

我的外公是道地台灣人,在他還是青壯年時,台灣還處於日據時代,日本人制定了一些規範,以高壓方式管理整個台灣,而這些規範,百姓若不知情,通常下場不是打死,大概也半殘。 聽我媽媽描述,外公雖為台灣人,但在蔣介石逝世,舉國哀悼、家家如喪考妣(裝也要裝出來),外公也要媽媽對蔣介石心存感激,甚至當神一樣膜拜,原因出自於,當時外公被日本抓到,可能因為不合規定,要執行懲罰之際,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,盟軍發佈由國民政府接管台灣。蔣介石的到來,外公也因此倖存。好可愛的台灣人,就如此「巧合」的感激與尊敬。 外公在我國中時,為了要整理院子的絲瓜藤,不慎從梯子上摔下來,享齡九十。當時發生了甚麼事?我已經無從了解。我怎麼又想知道他們那一代不願意記起的事,只因一本「大江大海1949」。 這些事情離我們一甲子,你覺得遠嗎?多少次我闔上書,藉機讓眼球休息時,腦海裡卻不斷湧現平凡的百姓,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,糊里糊塗的穿上軍綠色薄棉外套,學起刺槍、埋伏...又被人海架上艦艇,途中有人跳海,有人受不了船的搖晃力體力透支下走了,他們不知道要去哪,也許知道要去南洋,也許知道要去「祖國」,但當下的念頭大概是甚麼時候會輪到我死? 你願意為你的國家而戰嗎?原諒我,我說我不願意。為甚麼要我犧牲去偉大你們「收復」或是「壯大」你們的河山?這是1983年出生的我,自己的生命價值。 國家的意義是甚麼?我有個家,這個家為我擋風遮雨,創造家族成員去相信有未來,以和平為準則的方式去溫暖屋簷下成員的每一天。只是,當我所信仰的變質了,若我鄙視酸掉的理念,我,必須維護我個人價值。原來,我跟飛利浦有一樣的信念。 小時候,我住在官舍,沒錯!我爸爸是軍官,但是是道地的台灣人,鄰居有外省人,當時我沒有外省本省的概念,倒是常常聽到媽媽會用「老芋仔」的詞,稱呼說著一口特別腔調國語的老人。原來,老芋仔是外省人的代呼詞。 外省,又是哪一省?我,四歲時,沾到了解除戒嚴的邊。你懂解嚴嗎?戒嚴又哪來的?原來,這過程是老人家們的痛,換來的。 「六十年,不曾問過對方的痛」。 國共內戰之時,被抓兵抓來還懵懂無知的年輕人,被國軍抓到,就是國軍,被解放軍抓到,就是解放軍,為誰而戰?為何而戰?他們沒立場,只想回家。想家了就哭,但槍還是得上鏜,就算敵人是隔壁村子的玩伴,閉上眼還是得出手。同袍死了,會再補充新的同袍,而新的同袍,不知道是不是在種田時被抓來的? 苦!那種流離、寂寞、飢餓、沒有思想只管存活的日子,好苦。被圍困的城市裡,軍民沒有人能逃離,食物枯竭,連樹皮都啃,有死去的人,就割了他的手臂與大腿肉來充飢,只因這兩個部位才有肉,直到整個城市宛如死城,對他們而言就是攻下了一個城市。 逃出來的五千個學童,由徒步方式設法逃離淪陷的城市,每經過一個紛擾地區,就少個幾百名,最終能上船的,寥寥無幾,甚至面臨全數充軍。老師苦苦哀求,說明孩子都小,面對他們父母的托付不能辜負,不久,老師們便以反叛罪名遭受槍決。青年兵,還只是國小生。 他們就是我們說的「老芋仔」。 國民政府來台,美國艦艇上走下來的國軍怎麼跟叫化子一樣,手上拿著不是槍而是雨傘、鍋瓢,盛大歡迎儀式彷彿被沒有秩序、不成行列的軍隊所破壞。這是當時台灣人看國軍的印象。而後的生活摩擦更多,老兵拿著一個水龍頭在五金行大罵「你賣這假貨,我把它插到牆壁裡卻沒水阿!」,就這樣台灣人跟外省人的分界,越來越大。 更近代點,國民政府接收後,爆發二二八事件。當時窮苦人家小孩生病,沒有能力看醫生,一些士紳會送藥給需藥治病的窮人。然而事情發生時,士紳(包括彭明敏的父親彭清靠在內)第一時間選擇與上層溝通,卻被五花大綁,當眾槍決,一位小孩拿著一枝香,走到屍體前跪拜平時送藥給他們治病的恩人,那位小孩是現今的蕭副總統。 「所有的暫別,發生在亂世,那就是永別」。每每讀到一個段落,我便習慣性的大嘆口氣,心頭又酸又疼,喉頭總是難受的哽著一股氣,不知道要說些甚麼,或是用無法言喻來說明會更恰當。 我們都知道戰爭的殘酷,然而那後遺症往往為倖存的人帶來二次、多次傷害。大家彼此的不了解,看不見對方的傷、不能言喻的痛,蔓延了六十年,這些紛擾仍不時被拿來炒作,當做話題試圖分離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。 他們佈滿皺紋的臉,訴說著那天他們被迫加入戰場時,來不及回頭看媽媽一眼而痛哭,那樣無奈、委屈,忍了六十年,每次觸碰時還是痛。或是受難者遺孀講述,夜半聽到疾重的敲門聲,一群人把自己的丈夫帶走,丈夫說很快回來,卻再也沒出現,那時的承諾無法實現,成了遺言,她,忘不了也原諒不了。這些場景,是不是能給我們這些年輕人對他們多些尊敬與對現況多加珍惜。 這些殘酷的過去,不曾被人認識,但這確確實實需要我們去記取。 屏棄掉內容特別提及部分較為出名人士,這本書確實讓我震撼,我不想批判作者的寫法,或是只著重部份方向的史料,況且我拿到的是第三版,飽受爭議的圖片或文字也有更動,僅是因為有心人士懷疑龍應台著墨太多國民黨的過去。這樣的聲音,讓我這年輕一輩的人聽到,只覺得大人的世界,是不是一定要選邊站?而我們即將接管整個世界的小子,能不能圓融的溶化整個尖銳的邊緣?能不能就事論事?就歷史論歷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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